尼泊尔以“节日之邦”著称于世,几乎每隔几天就有一个节日,有时甚至一个节日接着一个节日,其节日之多,世所少见。尼泊尔全国节日300多个,世界上很少有国家像尼泊尔一样,为了了节庆而停止日常工作,尼泊尔人几乎每年要花三分之一的时间来准备节日活动。尼泊尔的大多数节日源自对各种神灵的崇拜,政府规定放假的节日有50多个,任何一个旅游者都可以通过参加不同节日感受尼泊尔的宗教文化和传统风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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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节(梵文:दीपावली、Dīpāvali;马拉地语: Diwali;印地语:दिवाली、Diwali;泰米尔语:தீபாவளி、Deepavali),又译为屠妖节、万灯节或光明节。
在尼泊尔灯节普遍被称作Tihar。
节日持续五日,于每年印度历八月(天蝎宫)里的第15个满月日(即公历10月下旬或11月上旬)举行,暨尼历的每年八月十五日正式开始。
此节日是印度教、耆那教与锡克教庆祝“以光明驱走黑暗,以善良战胜邪恶”的节日。后来,灯节也被看作“内心之光”的庆典,一些佛教信徒也庆祝这个节日。
在印度许多地区,灯节取代德赛节成为第一大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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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尼泊尔,灯节则是仅次于德赛节的第二大节日,更被誉为最美的节日。
2021灯节将从11月3日开始,持续到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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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日传说
灯节来自梵语词deepa和avail字面意思是“排灯”。灯节与几个印度教神话有关,这些神话讲的皆是正义战胜不义,光明打败黑暗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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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印度北部,印度教徒崇拜居住在神圣的格法德汉纳山中的克利须那神,认为他是印度教主神之一的毗湿奴的第八个化身,灯节是为了庆祝他消灭了破坏天地的阿修罗王纳拉卡苏拉。
南印度人则是追忆罗摩神背井离乡14年,此间他击败了魔王罗波那,最终返回到印度最古老的城市阿约提亚。为了庆祝国王的回归,阿约提亚城的人点亮了数以千计的陶灯。
“这个城市为国王的归来举行了盛大而欢乐的庆祝活动,”婆罗门如说,“它象征着国王的光芒。灯节的名字凸显了人们的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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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节日对印度的锡克教徒和耆那教徒也具有重要的意义。
对于锡克教徒来说,灯节是为了庆祝锡克教徒的精神领袖哈尔宾德被印度莫卧儿帝国的皇帝贾季汉从囚禁中释放出来。
对于耆那教徒来说,灯节是一个纪念耆那教的创立者马阿哈维拉的节日,他死后进入了极乐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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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日风俗
灯节前夕丈夫会为妻子购买金银首饰。
节日开始后,为了表示对神祇们的尊敬,人们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并进行粉刷。人们穿新衣,决心开始新的生活。商人停止使用他们的老账本,开始使用新账本。入夜后,每个家庭和商店点亮各种灯,烟火充满了天空。朋友和家人团聚在一起并交换礼物。在节日里,亲戚朋友还会互赠名为“巴菲”的节日糖果。
最赞地是,人们会在自己的住宅和公司、商店门口挂满漂亮的金盏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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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灯节,人们还会把家里精心布置一番,以盏盏油灯或电彩灯,营造出梦幻般的世界,取悦神灵,礼赞生命,庆祝丰收,祈求未来的繁荣和光明。
灯节期间,许多公司都暂停营业,但股市会有一天进行一小时的特别交易,作为呈给拉克什米的献礼。多数尼泊尔家庭会在排灯节期间穿新衣、戴珠宝,拜访家庭成员与公司同事,致赠甜食、干果、礼物。
最庄重的仪式之一是人们灯节期间在自己门口画出美丽的曼德拉(曼陀罗)。首都游客集中的泰米尔街区十字路口,会有专门呈现给各国友人的巨大曼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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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的节日
“灯节”期间,随便走进尼泊尔的一家商店,都能看到各式各样的彩灯,门口则有华丽的曼德拉。碗口大的球状灯,水晶一样的棱角,像是红色和白色的液体在内部流动,煞是好看。灯具店里由五光十色的彩灯组成的多个同心圆闪烁出不同的色彩;鞭炮形状的灯管不断发出温暖的红光;从蓝色电线上流出繁星般闪烁的碎光。
有意思地是,许多彩灯上标着“中国制造”。而且,中国制造的印度神像、富有中国特色的工艺品在这个时候也很畅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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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教徒有在“灯节”赠送礼物的习惯。镀铜的蜡烛台挑着一个贴有金属皮的蜡烛,是人们送礼的热门货。当然,最受欢迎的还是印度的象首神甘尼许。在“灯节”里,糖果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在节日里,亲戚朋友之间会互送称做“巴菲”的彩色椰子糖,表示对对方的祝福。
灯节里,还会有一些调皮伶俐的猴子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看到这些猴子,不明原因的人一定会把它们当成“灯节”杂耍项目的特殊演员。其实不然,印度人把猴子当作神灵一般尊敬和崇拜。
这其中有一段典故,传说印度教罗摩神在修行过程中受到恶神的陷害,被放逐在环境恶劣的丛林长达14年之久,后来在众多猴神的帮助下,罗摩神终于战胜恶神,回到热爱他的民众身边。从此,印度教徒就把帮助过罗摩神的猴子视为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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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灯节是象征人性光明打败黑暗,在印度教中属于最友爱,最愉快的庆典之一,就连印度北部旁遮普省,靠近世仇巴基斯坦的边境都充满爱的气氛,双方的边境守军难得卸下武装,握手拥抱还交换甜点。
不过灯节的重头戏还是在晚上。无论在尼泊尔、印度或巴基斯坦,甚至在迪拜,只要是印度教的庙宇,都大排长龙,善男信女都来点灯祈福,交换礼物,到处施放烟火,气氛热闹,就算不是印度教信徒,也以开放的心胸参加这场盛会。
由于这个节日也被视为财富与幸运女神,吉祥天女拉克什米的节日。家家户户都会打扫清洁,点燃蜡烛与油灯,等着女神大驾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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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节,是尼泊尔最璀璨明亮的节日。在这个电力供应不足的国度,届时加德满都谷地通宵彻亮,会有胜过许多国际大都会的美丽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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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荣的背后是死亡
灯节作为尼泊尔最耀眼的节日,光明与繁荣的程度甚至超过第一大节日德赛节——人们纷纷换上盛装,国度流光溢彩,房屋粉刷一新,卖场水泄不通,少女载歌载舞,亲朋欢聚一堂。
灯节的第三个夜晚被称为幸福夜,第四日是纽瓦丽新年,第五日则是兄弟姐妹节。
单凭字面意思,就能把我们带入那欢声笑语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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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节日也是动物的欢喜天,乌鸦、狗、母牛和公牛四种动物会分享节日的欢乐,挂上花环,点上提卡(朱砂吉祥痣),享用大餐。此时尼泊尔正值一年之中最好的时节:天高云淡,繁花雪山,加上华丽的节日风情,许多外国游客纷纷被吸引,来到这片神人同居的国度。
然而,鲜少有人知道,灯节在尼泊尔传统中,其实是一个有关死亡的节日——在灯节的每一天,尼泊尔人都会祭祀一种众生,皆为象征死亡的具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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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节第一天,乌鸦节,被称为Kaag Tihar。这一天祭祀的主角是乌鸦。在印度教中,乌鸦是死神阎摩的使者,它会指引往生的灵魂前往死亡之国。
虽然与死亡有关,但乌鸦在南亚并不是凶鸟,而是被认为类似于我国“喜鹊”一般的吉祥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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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节第二天是狗节,Kukur Tihar。狗在今天被人们尊崇。狗是冥界的看门人,也能提防不好的事物骚扰往生者的灵魂。
狗在希腊神话中也是冥界的看守者,这两者的雷同侧面证明了人类学家观点:印度教是由雅利安人进入南亚次大陆后,带来的希腊神话演变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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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节第三天为吉祥天女节,Gai Tihar。
人们为母牛和它象征的吉祥天女拉克什米举办庆典,最典型的就是布置以矿物颜料、鲜花和油灯为主要材料的曼陀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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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牛是印度教中最神圣的动物之一。死后的灵魂必须要穿过冥河才能抵达冥界往生,河流上堆积着怨魂、魔物和各种污秽的东西,只有把圣线拴在纯洁母牛的尾巴上,才可以安然无恙地越过冥河。
印度教中分为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四个种姓,前三者属于可以转世为人的再生族,都必须在特定年龄系上圣线。圣线贴身穿戴,每年一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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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节第四天为纽瓦丽新年,Goru Tihar。公牛会被尊为神灵。印度教中掌握死亡奥义的神灵阎摩,祂的坐骑就是一头公牛。在进入轮回之前,阎摩会对死者的今生做出审判,公正地衡量他的是非对错,裁决出他来世的生命层次。
今天也是加德满都河谷原住民纽瓦丽人的新年。
纽瓦丽人会在本日团圆。家庭成员围坐在天台或地板上,作为家长的父亲会画出两个祈福图案,一个护佑家人,一个敬献死神。然后人们举行家宴,食用象征幸运和昌盛的食品:甜点、鸡蛋、炸鱼等等,还会喝点自酿米酒。
盛宴之后,家人们依照次序轮流向死神祷告,再相互间赠送礼物,一般是灯盏、礼帽、坚果、钱币、点心和鲜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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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节第五天叫做Bhai Tika,暨兄弟姐妹节。姐妹们会给兄弟的额头点上七色提卡。这一天,祭祀的是我们自己的灵魂。
这天,家里的兄弟都要前往姐妹的住所接受多种颜色的“点红”、花环和祝福,增进兄妹间的感情。没有姐妹或姐妹不在身边的人可请邻居的姐妹赐予祝福。独生子女则选择前往加德满都市中心的王后水池,在那里拜神并接受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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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中,阎摩向一位阳寿已尽的男子索命,男子的姐姐向阎王祈求:“请允许我给弟弟点提卡送行。”言罢,她一面开始准备点红仪式,用酥油洒满祭坛,奉上核桃与金盏花供养;一面热情地款待阎王。阎摩被她的虔诚所感动,应允满足女子一个愿望。
姐姐拜谢后说道:“今天我为弟弟做点提卡的仪式,请等祭坛上的油迹干了,坚果被水浸透,金盏花褪色之后,再将我的弟弟带走。”阎王听闻此言,只好无奈地离开——因为酥油不会干,坚果不会被水浸透,金盏花永不褪色。
故事就是灯节五天对应仪式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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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少人认为,这个节日和故事告诉我们,即使身处幽深的冥界,亲人间羁绊的力量也可以战胜冥王,灯节的灯光照亮死亡后回家的道路。但从更深层次的意思出发,更说明人与人因果联系在万界具有。是以,菩萨畏因,众生畏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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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灯繁华之外,灯节的五天其实就是一个人的心路历程——我们终将孤独地踏上宿命之旅,乌鸦告死引路,狗在冥界大门等候,在母牛协助下越过孽障的冥河,最后直面骑着公牛的阎魔,是非功过得到最后的审判。
归根结底,即使在神灵的注视之下,人真正所能依赖的还是自性点燃的心灯,它能照亮回家的道路,在有情众生的帮助下得以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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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节繁荣的背后,也蕴含着南亚人对死亡的深刻认知。
华夏的圣人当年亦是如此,“庄子妻死,惠子吊之,庄子则方箕踞鼓盆而歌”。为什么彼时庄子不哭不笑,只是敲打瓦盆,放声而歌?就是因为无喜无忧之处,感慨又无法言语诉说,欲使人放声而歌。
是故,天地一浮萍,与我一道同,寥寥数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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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旅居尼泊尔,常常戏称南亚朋友们有种浅薄的快乐。他们一年有几百个节日,热爱浮夸的事物,从不对明天和责任有太多负担。但是,随着越来越深入的了解,这种浅薄似乎正是我们所知皮毛的映射,实则万象万物在这里都饱含深意。
慢慢地,我震惊于尼泊尔人在中世纪创造的伟大文明,这些遗产的价值与高度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国度,任何一个民族。即使面临现代化的剧烈侵袭,当地人对先祖和信仰的崇敬仍能让他们保有一份初心。
他们将神话与现实分离,今生包含着对轮回的期许,获得一份当今社会难得的平和与安稳,在贫苦、疾病和尘土中升华出现世的欢乐之花。
或许,现在尼泊尔仍是亚洲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
但兴亡本是常理,当历史长河的时间轴延长之后,未来尼泊尔人对祖先与传统的尊重必然显露出真正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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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事大矣。如果单纯地把死亡与生命切割开来,武断地遮挡住对未知世界的迷惑,本身恰恰证明生命的不完整,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昔时与一位国内来客研讨,我曾说过:“信仰终归有善的一面。如果人对死后的世界有所期待的话,他生前的行为自然有所克制,也会减弱对死亡那种不可知的恐惧”。
这亦是灯节的真正含义:死亡促使我们珍惜生命,尽享当下欢乐,最终获得安宁与新生。
特别是在新冠疫情的当下,全球流动性停滞,人类从未如此团结又如此疏离。灯节尽管一如既往的光明繁荣,但相信同时会带给人更多的深思。欢乐从不因死亡而停止,反之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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